眼前略過一道影子,懷中的人兒已經跳了起來拉開了房門,大聲的呼喊:「籃子,霧兒,嫣兒,快來,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這聲音喊得不但籃子等人過來,就連孤鶩長天都嚇了一跳,差點沖了出來。朱信之眼見著主院門口要奔來人,千鈞一髮之際,聰明越出來將她往房間一拉,匆匆扯過衣服裹上,沒好氣的道:「王府里男人頗多,你這衣衫不整的……」

「我錯了。」一時著急,給忘了。

裴謝堂低下頭,一副小媳婦的模樣,低眉斂首,務必乖巧,讓人什麼話都責罵不出來。

朱信之嘆了口氣,對她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氣是生不起來了,人卻必須得帶,等裴謝堂收拾完畢,兩人便坐著馬車去了泰安王府。泰安王府已經不復從前,府中無人,門匾皆新,紅牆綠瓦,遙想當初泰安郡主還活著的時候,這座府邸前是怎樣一種風景,那人張揚肆意,進去皆是歡聲笑語,有人哈哈大笑,有人高歌長嘯,如今卻什麼都沒留下,陡然讓人生出一種「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的感慨來。

兩人在府門前下車,裴謝堂扶著朱信之的手,抬頭看了一眼他題的字,頓時似笑非笑。

她早見過,如今再見,心頭不覺多了幾分調侃:「王爺,這是你寫的字吧?還念著她嗎?」

。 誰都沒有想到,幾大勢力的代表人物,僅僅談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決定暫時休會了。

這個變化,讓各方都有些始料未及。

要知道,在這次會議之前,各方對於這次和談,都表現了極大的重視,都覺得肯定會影響未來修真界的整體走向。但誰能想到,僅僅談了不到半個時辰之後,便直接宣布暫時休會了?

難道,談了?

可若是真的談崩了的話,大家不是應該就此離去嗎?為什麼還要繼續留在坤盧山上,搞什麼休會?

「咸安城這次和談,確實有很大的誠意,他們願意無償提供有關雲道建造的整體技術,然後由我們各家建立起數條雲道,將所有修鍊界儘可能的連接起來。然後,由幾大聖地和大離共同出兵,在前線組成聯盟,由所有名將級戰將,共同指揮前線戰部,負責對前線的戰事。有了雲道的幫助,便是最遙遠的冰原修鍊界,一樣可以運兵到麗水前線,參與對妖族的戰爭。」

「另外,達成和約后,各家返虛之上的存在,可以各自爭仙,但不得將返虛之下的高手捲入其中。違者,共殺之。」

衛易簡單的將先前和談的內容,對大家複述了一遍。與此同時,他還將相關內容發回了宗門。雖說對於這次和談,他有最高決定權,可以自行決定一切。但衛易覺得,有些事情最好還是問問宗門那邊,這樣也才更容易保證自家不會吃虧。

「不過,這個計劃,聽上去不錯,但實施起來很難。別的不說,光是建造雲道一事,便是千難萬難。想要將雲道徹底建造完成,這其中需要消耗的資源,堪稱天量,足以拖垮大家。至少以我們天玄宗目前的財力,若是想要將境內的雲道,全部建造完成。就算將宗門目前的家底都砸進去,也未必夠用。」

「所以,離景原給我們的提議是,希望接下來百年,在達成和約的同時,各家能夠裁軍至少一半。省下來的這部分軍費,倒是正好夠建造雲道。」

「……」

隨著衛易不斷陳述,天玄宗的一眾人,開始迅速分析起來。

衛易這次帶來的人,皆是天玄宗內不同領域的頂尖人才,就連戰將都有好幾位。所以很快,大家便做出了一份詳細的資料,分析了離景原的這個建議,可能對天玄宗帶來的諸多影響。

這才是專業的談判手段。

你我独活 上一次坤盧山之會,衛易只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參與。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當時衛易就處於看熱鬧的階段。衛易當時只看到了葉朝歸和其他幾位聖地之主,隻身進入那座臨時秘境開始談判,卻沒看到他們各自身後的這些參謀人員。

當時葉朝歸其實也帶了許多參謀人員,只是礙於當時的形勢,這些人並沒有出現在明處。不光天玄宗如此,其他幾大聖地,當時亦是如此。

「看來,離景原事先倒是確實做足了功課。按照他的這個計劃預算,我們確實需要裁掉一半的戰部,才能在三十年內,完成境內的雲道建造工作。」

當這份資料,完整擺在衛易面前時,衛易臉色陰沉。

天玄宗的這些參謀人員,給出的答案,竟是與離景原之前所說,相差無幾。

大離的情報能力,由此可見一斑。

「其實,裁撤戰部,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不可接受的。」唐渭忽然鄭重道:「早些年宗門還屈居東海一地的時候,宗門曾經實行過輪戰制度。我翻閱過宗門歷年的財政情況,雲莽天災之後,宗門剛剛退居東海的時候,一樣很緊張,甚至還遠不如現在。後來在先掌門的改革下,宗門開始實行輪戰制度。戰部數量保持在一定水平,但戰部內的戰修實行輪換制度。如此一來,宗門既能壓縮軍費開支,同時還能保持足夠的戰修數量。只不過,那些暫時離開戰部的戰修們,回家之後,無需由宗門負責他們的開支。一旦戰爭爆發,宗門發出徵召令,則可以隨時再將他們徵召回來,在極短的時間內,擴大戰部的數量。」

唐渭所說的情況,衛易倒是也有所了解。

戰爭,一直都是天底下最大的晶石粉碎機。這一點隨著衛易身份越來越高,理解的也就越來越深刻。

就拿昔年衛易還在蒼靈府的時候,那場雲道之戰來說。以衛易如今的眼光回頭去看,那場戰爭的規模,其實也就不過如此。至少比起後來的一場場大戰,實在排不上號。

但就是那樣一場戰爭,其花費依然極為驚人。衛易也是後來才知道,當時宋家號稱是蒼靈府首富,資產無數。但實際上,把宋家的全部賬面資產,全部折算成靈晶的話,也就夠支持蒼靈府前線八天的軍費。

戰爭,就是這麼燒錢。

衛易昔年還在蒼靈府的時候,曾聽過很多莽修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大離願意收復雲莽的話,那他願意捐一個月的薪水,來充當軍費。當時衛易覺得這句話實在是很提氣,但如今到了他這個位置,他才明白,這句話最大的作用,也僅僅只能是提氣罷了。

就算蒼靈府的所有莽修,全部捐出一個月的薪水,也支撐不了前線戰部十天的開銷。

相比之下,昔年葉朝歸執掌天玄宗之後,對天玄宗實行的輪戰制度,就聰明了很多。甚至可以說,天玄宗能夠復興,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葉朝歸做出的一項項改革。比如輪戰制度,既能保持數量龐大的戰修群體,同時還無需承擔過大的軍費開支。而且葉朝歸昔年執掌天玄宗戰部的時候,還曾提出過一句話,叫做『輕易不開戰,開戰則必勝』。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天玄宗退守東海之後,軍費壓制的極低,戰部數量也不多,卻依然能夠守住那條千島防線,沒讓妖族踏過千島防線半步。

「目前宗門維持大量的戰部,最大的原因,除了是為了修真界內戰之外,也是為了阻擋妖族。一旦和約達成,前線由大家共同守衛的話,我們本來也要裁撤大量戰部。如果雲道建成的話,宗門恢復輪戰制度,便更加容易。所以,離景原的這個方案,對我們的影響,其實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大。」

唐渭的話,讓衛易陷入了沉思。

唐渭所說的這些,之前在和離景原的談判過程當中,衛易其實也想到了。離景原的這個計劃,其實確實對幾家都各有利弊。裁軍一半,這自然是最大的弊端,但好處也是明顯的。天玄宗這邊,能夠省下更多的資源,去培養更多的高手。落霞島那邊,則杜絕了妖族從天南方向進攻的可能。兩劍山有了參與對妖族戰事的可能,珈藍寺和曹家,可以避免戰爭。珈藍寺可以繼續傳道,曹家可以繼續安心做他們的靈晶法寶生意。

就連北方四界,同樣也有很大的好處。一旦雲道貫通,北方四界可以直接派戰部抵達前線,除了商貿之類的好處之外,冰雪神殿可以直接參与對妖族的戰事。

至於大離,和平本身,便是最大的好消息。

正是因為這些好處,在樂桓主動『掀桌子』之後,大家仍然沒有離開,反倒繼續留在這裡,希望大離給出一個更合適的價碼。

衛易看得出來,對於離景原的這個方案,大家其實都很心動。現在的矛盾在於,大家都想給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這個方案本身,就足以說明離景原的才能了。這份智慧,這份陽謀,確實堪稱一代梟雄。看來,離景原能夠以大離皇祖支脈,反成為大離監國,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范梧只是輕聲感慨了一下,並沒有說太多,隨即又看向衛易道:「那麼,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給宗門爭取更多的利益了?」

就在范梧剛剛說完的時候,還沒等衛易回答,一個熟悉的聲音,便陡然出現在衛易識海當中。

「老二,過來一敘。」

是離景原。

離景原的突然傳音,讓衛易有些錯愕,隨即微微出神。

尤其是那一聲『老二』,讓他瞬間想到了很多很多。

更讓衛易感到意外的是,就在這聲傳音剛剛傳來后不久,衛易便感知到樂桓竟是脫離的冰雪神殿那邊的陣營,獨自向著半山腰而去。

那個方向,恰好正是離景原的位置。

看來,離景原不光叫了衛易,也叫了樂桓。

「你們在這裡繼續分析,我去見見離景原。」

衛易隨即起身,對身邊的天玄宗智囊團簡單示意一下之後,隨後同時向山下趕去。

離景原此刻的位置,並不在山頂,沒有和大離的那些智囊們呆在一起,而是獨自在山腰處停留。等到樂桓和衛易先後飛出后,離景原則是同時離開原地,繼續朝山下飛去。

直到距離山頂千里之外,離景原才隨意停了下來。然後單手虛空一劃,一道臨時空間被他開闢了出來。下一刻,離景原邁步入內。

衛易有些遲疑。

當下這個時候,三人各自皆有各自的身份,都代表了不同的陣營。這個時候,三人私自見面,會有什麼影響,實在是不好說。而且,衛易也吃不準,離景原到底要幹什麼。

尤其是那一聲『老二』,讓衛易更加疑惑。

照理來說,離景原絕不可能犯這種錯誤才對,不可能將私情摻雜進公事當中。

「走吧!既然大哥都已經邀請了,我們兩個總不好不給面子吧?」

樂桓卻是坦然一笑,似乎並沒有太介意此事,隨即邁步入內。這讓衛易反倒也放鬆了許多,既然樂桓身為北方之主,能夠無視身份,衛易自然也無所謂了。

衛易隨即同樣邁步入內。

臨時秘境內。

離景原隨意取出了幾個蒲團,然後坐了下來。之後又從儲物法寶里,取出了幾罈子酒,擺在身前,絲毫沒有任何要談正事的意思。

粉色萝莉 「怎麼?還記恨著我之前割袍斷義的事情?」

見衛易和樂桓進入之後,並沒有隨意坐下,離景原笑著搖了搖頭,隨即再次起身,走到二人身邊,輕輕將手搭在二人肩膀上。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我們身份特殊,都是身不由已。但現在不同,我是大離新主,老三也是北方之主,至於老二你,雖然還沒繼承天玄宗掌門的位置,但你在天玄宗的身份,也不比掌門遜色多少了。」

「現在的我們,可以自己決定,自己該怎麼做了。」

離景原將兩人輕輕拉到各自的位置上,然後又輕輕將兩人按下,回到了自己的蒲團上,隨即離景原對兩人伸手,做出了一個索要的姿勢。

「給我吧!」

離景原的這個動作,讓衛易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倒是樂桓撇了撇嘴,隨即搖頭。

「給你什麼?」

衛易怔然,隨即開口詢問道。

「袍子啊!」離景原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隨即笑道:「割袍斷義,我的衣角已經給了你們。現在我們自己說了算了,你們總得把我的衣角還給我了吧?」

衛易再次怔然,與樂桓對視一眼之後,頗有些面面相覷的味道。

「哦,我忘了。」離景原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又道:「上次我和老二在林州打了一架,老二把我的袍子燒了。老三你的呢?」

「不知道!」

樂桓忽然做出一副無賴表情,道:「給出去的東西,還能往回要?你堂堂監國大人,就這麼一張嘴,就想把送出去的東西要回去?天底下有這種好事?」

離景原訕訕一笑,直接從身旁拎過一罈子酒。

「那……要不我幹了這罈子酒,算是我給你們賠罪了?」

樂桓頓時重重點頭道:「一滴都不許剩!」

一直坐在旁邊,看著二人插科打諢的衛易,這時也忽然笑了起來。

很熟悉的感覺。

很熟悉的兄弟情分。

袍子可以斬斷,但這份兄弟情義,終究還是沒那麼容易抹去的啊!

「長話短說,現在也不是多敘舊的時候。」

離景原將一整壇靈酒一飲而盡后,終於恢復了鄭重之色。

「以往,我們地位、力量都不足以去影響太多,反倒是因為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但現在,是我們的時代了。」

「我需要你們幫忙,只要大離能和天玄宗以及北方四界,達成和約,便是真正的大局已定。只要我們三個願意,便足以決定很多事情。」

「我們經年追求的和平,已經近在眼前了。」

。 隨着那道白衣身影出現,天地間似乎都響起了仙樂,周圍的仙力都變得十分活躍。

最令眾人側目的是,那白衣公子的一雙銀色的靴子,上面似乎還雕刻着一對鯤鵬。

而且他走路之時,雙腳竟然離地三寸,並且步步生蓮,每走一步腳下都會有一朵金蓮誕生。

步步生蓮,大道之音,這就是神王之姿嗎!

眾人心裏只覺得他的背影可望而不可及啊!

沒錯此人正是風靡整座仙界的天神家族龍家的領軍人物龍傲天。

只見此時,龍傲天英俊非凡的臉龐此時陰沉如水。

他的臉上一雙漆黑無比彷彿包含着世間萬物大道演化的眼睛看着蘇澤,其內部彷彿有着無數的大道演化。

粉色萝莉 一臉溫怒的看着蘇澤。

他剛才動用至尊瞳想要救下龍英,沒想到此人竟然還是在他的至尊瞳的掩護下殺了龍英。

這讓他覺得此人打了他的臉,他現在十分的不爽。

只見他一雙至尊瞳里演化天地一股無形的威勢籠罩了蘇澤。

蘇澤絲毫不甘示弱,永恆之眼悍然發動。

此刻的永恆之眼彷彿也被刺激到了,裏面的兩枚符文爆發到了極致,同樣的威勢猛然相碰。

「轟!」

在兩人的中間,憑空出現了一道劇烈的爆炸,爆炸產生的仙力風暴刮的在場的人都睜不開了眼睛。

蘇澤和龍傲天絲毫不受影響,依舊一臉嚴肅地對視着。

這不光是蘇澤和龍傲天的對決,也是永恆之眼和至尊瞳的對決。

永恆之眼和至尊瞳的驕傲都不允許他們輸。

片刻之後,龍傲天緩緩的開口了,一道儒雅隨和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你很不錯!」

「呵呵!」

蘇澤沒有多說,只是淡淡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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