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維不說話。

浮光笑了笑,那笑容落在柯維眼中,那簡直就是諷刺。

「不吃,我就是死也不吃!」

「哦。」浮光應了一聲,又剝了一個糖果。

那種清甜的香味瞬間俘獲了柯維的心。

臉上那是大寫的想吃。

浮光掏出兩顆糖果放在柯維的面前,而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她起身去拿外賣,柯維迅速撿起糖果,一顆塞兜里,一顆塞嘴裏。

果然!

太好吃了!

在哪買的?

這一定要問出在哪買的。

浮光拎着外賣進來,她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几,倒也沒說什麼。

反倒是柯維就像是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起來,說道:「看什麼看?你那玩意兒礙著老子的眼了,老子都扔了,煩得很!」

浮光:「……」你把糖果吃完再說更加有可信度。

「你的蛋糕。」浮光把蛋糕放在柯維面前。

浮光也吃的清淡,兩個人都傾向於甜食。

甜食吃多了難免覺得不舒服,於是浮光還點了其他的。

「這是今晚的飯錢!」柯維把鈔票放在浮光面前。

浮光看都不看一眼。

她咬着蛋糕,柯維起身,說道:「好了,爺走了,不用送。」

「大晚上去哪?」

柯維笑了一聲,充滿囂張,「你管得着嗎?」

浮光不說話了,柯維冷哼一聲,他去開門,但是讓他沒有想到,這門愣是打不開,當真是打不開,紋絲不動。

浮光根本不管他,她把外賣盒子全部扔到垃圾桶里。

「你這門怎麼回事?打不開啊。」不管柯維怎麼搞,這門就是打不開。

浮光也只是應了一聲,然後抱來一沓卷子,說道:「來刷題。」

柯維:你他娘是魔鬼嗎?!

我不!

浮光挑出一張卷子,旁若無人的刷題。

她刷題動作十分的快,也十分專註,似乎根本身邊就沒什麼人。

房間安靜下來,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

在這一刻,柯維的內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看見這樣的浮光,他竟然透過她看到了初中的自己。

曾經的他也喜歡學習,連續三年年級第一,他考上了全國數一數二的高中。

如果沒有……

想到那齷齪的事情,他眼中迅速被厭惡覆蓋。他強迫自己撇開目光,不去看浮光。

「這道題,你來看看。」浮光突然說道。

柯維嘲諷的說:「你還真當我是來輔導你作業的?」

浮光拿起手機,「我記得之前我記下了真真的電話,現在正好可以打一打。」

柯維咬牙,他作為哥哥的形象怎麼能崩塌?!絕對不能!

「什麼題?我看看。」他凶神惡煞的走過去。

浮光微笑着說:「看來你很不情願,算了,我還是給真真打個電話吧。」

「周浮光!做人不要太過分!」

「好了好了,老子很願意,非常樂意給你輔導作業。」

柯維走過去,當他看見那道題的時候微微一愣,然後說道:「這題,其實你可以不用知道怎麼解。」

浮光纖細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柯維繼續說:「這道題不會出現在考試中。」

浮光額首,「但是這並不影響我想知道。」

柯維伸手接過她遞過來的鋼筆,坐了下來。

在這一刻,他渾身的氣質瞬間改變,似乎全部都沉澱下來。

如果忽視他燙染的頭髮,柯維真的不像是一個校霸,反而像是一個校草兼學霸。

他氣質衿貴,清冷無雙,應該是所有女孩子都會喜歡的學長。

不多時,柯維把卷子交給浮光看,聲音也沉澱下來,沒有那麼浮躁。

「你看,這道題是這樣解的。」

為什麼說柯維對這道題那麼熟悉呢?

因為這道題是他以前去參加考試聯賽遇到的,那一次他拿到了冠軍,也就是那一次他回去之後撞破了不該他知道的事情。

。 上次來醫院的時候,江晟景就曾經跟她說過的:這是她最後一次看到阿姨了。

因為她想要逃跑,江晟景生氣了,所以他給她的懲罰,就是見不到阿姨最後一面。

於嘉的心裏滿是悲痛,而更多的,卻是荒蕪,寸草不生。

「小嘉,你哭出來……」

江晟景搖晃着她的肩膀:「我求求你,把眼淚流出來,哭出來就好了,你哭啊……」

於嘉怔怔看着他,半晌才搖了搖頭,習慣性的說了句:「對不起,是我的錯!」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裏,但是,不聽江晟景的話,似乎就等於是罪無可赦了吧?

給他道歉,向他低頭認錯,已經成了於嘉的一種習慣性動作。

江晟景看着她有些木訥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將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裏:「好了,沒事兒了!」

他就那樣抱着她,一直過了很久,懷裏的女人才略動了動:「江晟景,我餓了……」

「嗯?」

江晟景低頭看了看她,隨即拉着她起身:「那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

夜已經深了,醫院附近的餐館卻多半都還在開着。

於嘉從小是跟阿姨在南方長大的,口味偏甜,喜歡吃南方的菜。為此,江晟景特意開車帶着她去了一家淮揚菜館,點了些她喜歡吃的。

她看起來胃口還算不錯,估計也是因為餓了,每樣喜歡的,都會多吃一些。

江晟景反而沒什麼胃口,一直在給她剝蝦盛湯。

一頓飯吃得悄無聲息。

最好,於嘉才放下自己的筷子:「我吃飽了!」

江晟景嗯了聲,隨後叫過服務生來,低過自己的卡,讓他去結賬。

飯後,江晟景將於嘉又帶回了自己的別墅。

他想讓於嘉跟自己睡,一來是覺得她狀態不好,一個人獃著他不放心;而且,江晟景還想跟她商量一下譚真的喪禮。

馬上要過年了,這件事兒,江晟景希望在除夕之前辦完。

但於嘉沒有同意,她也不想跟他說話,固執的回了自己的保姆房。

江晟景有些疲憊的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卻又不得不隨她去了。

他回到自己的書房,打開電腦處理了幾件公務。然後,他才下樓,準備去於嘉的房間里看看。

於嘉所住的保姆房早已經被他拆去門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裏面卻是空無一人。

不光如此,就連她用的一些東西都不見了。

於嘉把她所有用過的東西,都拿去廚房,用煤氣灶給燒掉了。

然後,她一個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江晟景的別墅。

富人居住區,到了晚上格外安靜,連計程車都沒有幾輛。

她便一直朝前走,到了主路那邊的時候,才向著那一片滾滾車流中走去。

一輛重型卡車迎面開了過來,刺目的車燈照得於嘉的臉色越發慘白——

這也一種警示,示意她趕緊讓路。

於嘉卻微微笑了下,她彷彿看到了阿姨,在朝着她招手:「小嘉,來……」

她有些機械的挪動着自己的腳步,朝着那輛卡車走去。

然而,臆想中的劇烈撞擊並沒有來臨。

暗夜裏,一道黑影迅速朝着於嘉撲了過去,將她整個人撲倒在路邊。

痛!

渾身都在痛!

江晟景卻只覺得心驚肉跳,又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他看着於嘉,氣得想狠狠給她一巴掌,把她徹底打醒,然後告訴她:人命就只有一條,活着還有希望,可是死後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可是一看到她滿臉的失望,卻又捨不得動手了。

他站起身,將於嘉打橫抱了起來,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別墅走去。

好在冬天穿的衣服比較厚,雖然兩個人都摔得比較重,但都沒有受過什麼傷。

只不過這次,江晟景無論如何也不敢讓於嘉自己一個人獃著了。

他從自己的床頭櫃里拿了半片葯,有些強硬的掰開於嘉的嘴巴,硬是給她餵了進去:「吃下去,吃完了就好好睡覺!」

那是他平時用來倒時差的,比尋常的安眠藥安全系數更高一些。

於嘉吃了后,倦意來襲,很快睡了過去。

只是,這一覺並沒有入院持續到天亮的時候。

冬夜總是格外漫長,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難熬。

於嘉就是在這時候醒過來的。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卧室里只亮着一盞橘色的睡眠燈,照得身邊男人的面部輪廓,也比平時顯得柔和多了。

於嘉默默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意識到左手手腕上有一個硬硬的東西。

梦里寻回忆 她微微錯愕,猛地將自己的手從被子裏拿出來,卻看到了一副閃著銀光的手銬,一頭銬著自己,另一頭銬著江晟景的手。

被她這麼一拉扯,江晟景也瞬間清醒過來:「小嘉……」

他另只手去打開了燈掣,卧室的水晶吊燈亮了起來,他看到於嘉一臉惱恨的搖晃着自己的手腕,帶動着他的手腕也跟着晃了起來。

「為什麼要給我戴這種鬼東西?為什麼要把我鎖起來?」

於嘉被他氣得小臉通紅,眼淚都快要落下來了:「我不要戴這個,我又不是你養的畜牲,你放開我……」

江晟景立即回手拉開了抽屜,從裏面拿出鑰匙來,先打開了她手上的鐵環,然後才打開了自己的:「小嘉,對不起……」

他伸手去抱她,將她的頭按在自己心口:「我幫你解開,別生氣了,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於嘉用力的伸手推開他,自己縮進了被子裏,蜷縮成一小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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