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為驅魔師的經歷,其實並不怎麼美妙。

幾乎可以說是被強迫的。

儘管驅魔師的出發點應該說是好的,但是萊茵娜一直咽不下心裡的那口氣。

或許其他人可以在驅魔師那堪稱洗腦般的說教下選擇放下,但是萊茵娜做不到。

她做不了那麼偉大的人,也不想做。

這麼說可能會顯得很自私,還可能有一堆懷抱著遠大志向,自身條件卻跟不上的人跳出來,站在大義的角度上譴責她,但這就是萊茵娜最真實的想法。

她就是個心眼很小、貪財、自私又懶惰的女人。

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志向,只想找份待遇好的工作,然後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而已。

萊茵娜不想當英雄,更不想被逼當英雄。

她尊敬每一個想要成為英雄的人,也認可他們的偉大,但不想當英雄,也不至於要受人唾棄吧?

擺弄著手裡的驅魔武裝,萊茵娜小聲嘀咕道:「還有驅魔師那種功利的態度,也讓我覺得很不爽。」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說了。」

「那幫人大可不必把【水之觀測者】當個殘次品一樣,推到我手裡,這件驅魔武裝,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平庸。」

至少萊茵娜覺得它挺好的。

拋開對驅魔師的成見,她對【水之觀測者】的好感度其實是很高的。

兩者的相處也一直都十分愉快。

或許這也是【水之觀測者】會認同她的原因?

對驅魔武裝了解不多的迪恩,並不知道像萊茵娜那樣可以隨自己的心意來改變【水之觀測者】外形的能力,不是每一名驅魔師都有的。

這是她對【水之觀測者】掌控程度很深的表現,而這種掌控度如果曝光出來,就算驅魔師對【水之觀測者】的評價不高,也必然會調高對於萊茵娜的重視程度。

這也是她迫切想要尋找一條出路的原因。

再待下去,她就要被人發現是個天才了!

還不趕緊跑,是想被捆死在那艘爛船上嗎?!

萊茵娜想想那些「天才成員」所受到的教育,就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天才在驅魔師這裡,可著實不是個什麼好身份。

那都不是在培養聖父和聖母那麼簡單的事情了,聖父和聖母至少還知道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呢,精英驅魔師受到的教育就是捨棄對自我的小愛,而去感知對世界的大愛,包容更多的生命。

就差把人給培養成傻子了。

萊茵娜有幸旁聽過一段時間,出來以後整個人都麻木了。

那種洗腦力度,甚至讓她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絲自責,覺得自己簡直太頹廢了,對這個世界愛得不夠深沉。

可想而知,那些意志力還沒她堅定的小傻蛋們,會被洗腦到什麼程度。

萊茵娜想想就忍不住渾身發顫。

當別人家的天才只是會被奪走煩惱,當驅魔師的天才,可是會被奪走腦子的。

她不想當自己眼裡的傻子。

所以棄暗投明的事,越早敲定越好!

她就算是倒貼,也得把自己給賣出去!

書閱屋 李銘覺得陳潁只考了一場,是不可能通過縣試的,否則那麼多應試的學子也會覺得不公。

然而李銘話音剛落,竹硯就從外面咋咋呼呼地跑進來,大聲喊著放榜了……

雖然陳潁連忙呵斥了竹硯,但還是看到李銘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李銘被瞬間打臉,一時間場面有些尷尬,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竹硯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感受到了氣氛的怪異,將頭垂在胸口裝鵪鶉。

僵持了幾個呼吸,陳潁試圖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竹硯,過來,這位是二皇子殿下,還不快快見禮。」

竹硯聽到陳潁吩咐,連忙叩頭行禮,口中道:

「奴才竹硯給殿下磕頭了,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陳潁一腳將竹硯踹了個趔趄,罵道:「你是話本戲文看多了,迷了心了還是怎地,有你這樣喊得嗎?」

竹硯一臉委屈的看着陳潁,彷彿在說:您寫的的話本里不就是這麼喊的嗎。

李銘被竹硯的滑稽樣子逗樂了,嘴角微微揚起,氣氛不再尷尬。

陳潁拱手對李銘抱歉道:「這奴才經常說話不過腦子,遇到事情就大聲瞎嚷,讓殿下您見笑了。」

李銘擺擺手道:「無妨,想必是你通過了縣試,他替你高興,太過激動才如此的。

倒是要恭喜陳公子了,如今怕是整個潁川都在談論陳公子的佳作罷。」

陳潁謙虛道:「不過是才通過了縣試罷了,路還很長呢,仍需砥礪前行。」

又轉頭吩咐竹硯去尋梅筆,給全府下人發賞錢。

陳潁和李銘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遊玩和科舉的事情,閑談了幾句后,李銘回了聽雪院。

李銘走後,陳潁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李銘糾纏不休,強逼他陪同遊玩,那樣的話,不光他心裏膈應難受,更重要的是在外人看來,會認為陳家已經站隊二皇子了,至少也是與之交好,這會影響到很多人的抉擇。

陳潁不願被李銘當成利用的棋子,所以絕對不可能陪同他去在世人面前「作秀」;李銘邀請的話已經說出了口,陳潁卻一口回絕,讓他有些下不來台。竹硯的出現雖然很莽撞,但是卻恰好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不然僵持下去,兩人很有可能會鬧翻,那對雙方來說都是損失。

李銘回到了聽雪院,並沒有影響到陳府眾人因為陳潁以及族裏的學子通過縣試而高興的興緻。下人們得了賞錢笑得合不攏嘴,族中諸多學子們,在榜的喜笑顏開,互相祝賀;落榜的暗下決心,明年再戰。總而言之,闔府上下,一片熱鬧喜樂的氛圍。

陳潁叫梅筆備了馬車,往薛適府上行去,準備將雲字型大小晉為內務府皇商的好消息告知與他,順便安排他儘快去與內務府交接。

薛適見了陳潁忙熱情地招呼著,「潁哥兒你來了,快請坐。聽聞今日縣衙放榜,潁哥兒已經通過了縣試,真是可喜可賀啊。

蝌兒,快去讓人沏了好茶來。」

陳潁笑道:「薛二叔也坐,縣試不過是開始罷了,到不值當什麼,我今天來是有另外一個好消息要告訴薛二叔。」

薛適聞言道:「哦,潁哥兒都親自來我府上告知,想必是個了不得的好消息。」

「對於薛二叔來說,的確是個難得的好消息。

去歲冬北地發生了大雪災,不少難民被壓塌了屋舍,受凍而死。前段時間我將蜂窩煤的方子公佈出來了,此事幫朝廷解了燃眉之急,皇上降旨嘉獎與我,並且將雲字型大小晉為皇商,領內務府採辦之職。

薛二叔覺得這個好消息如何?」

薛適激動地面色漲紅,雙手都輕輕顫抖,連薛蝌端來的茶也接不穩,陳潁見狀連忙接過茶盞放在桌上。

薛適不光是因為雲字型大小變成皇商而激動,更多是因為陳潁特地來告知他此事而激動,這說明陳潁打算讓他負責雲字型大小的皇商職權。

「潁哥兒,這是真的?」

陳潁笑道:「自然是真的,薛二叔這些年替我管理雲字型大小,一直都是四處奔波,勞苦功高,這次我打算讓薛二叔來領這份皇商的職務,以後要是薛蝌願意,也可以接任皇商之職。」

薛適熱淚盈眶,皇商與他而言早已是一塊心結了,每每看到薛家的豐字型大小在薛蟠手中腐敗沒落,他都心痛不已,不曾想如今陳潁居然放着那麼多陳氏族人不用,將皇商的職務交託給他,要知道這可不是任命一個掌柜那麼簡單,而是要到內務府登記造冊的。陳潁居然這般信任於他,讓他如何不感激。

看着薛適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陳潁其實挺能理解他的,當年他想接手薛家祖傳的皇商職務,卻被寡嫂薛姨媽搶先一步,他只能眼睜睜看着薛家的祖業被薛蟠糟踐敗毀。如今突然領了皇商之職,激動也是應當的。

這也是陳潁為何不在陳氏族人里尋人來領皇商職位的緣由,薛適不光有經商的才能和經驗,還會因為這個皇商無比感激陳潁,今後必將會更加賣力地為陳潁經營商道。

若是尋了族裏的人,絕對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說不定還會養出一頭白眼狼來。

陳潁道:「薛二叔,要不讓薛蝌跟着我讀書科舉罷,有一個功名傍身,今後腰桿也硬些。

也別覺得商人之子不好科考,從宋朝開始就允許商人參加科舉了,而且商人家有條件,孩子讀的書比尋常百姓家多不少,很值得一試。」

陳潁說完發現薛蝌臉都皺成了一團,堪稱「痛苦面具」,一臉委屈地看着他爹,希望薛適不要答應。

薛適是了解自己兒子的,開口道:「蝌兒他在經商之道上到還有些天賦,至於讀書還是別為難他了,他能跟着我學好如何打理商號,以後替潁哥兒出出力不拖後腿我就知足了。

琴兒倒是個聰慧的,善讀詩書,很有文華之氣,只可惜是個女兒家,唉。」

「既然薛二叔心裏有主意了,我也就不多嘮叨了,不過薛二叔還請放心,薛蝌跟着我,以後的成就絕對不止一個皇商,就是薛二叔你,我以後也還有更重要的擔子交給你呢。」

薛適忙道:「潁哥兒放心,只要我這把骨頭還能動,必定盡我所能替潁哥兒辦事。」

陳潁促狹地笑道:「薛二叔有這份心就夠了,我是請薛二叔幫我的,可不是將薛二叔當牛使喚,認真做事就夠了,可不敢只顧着忙,熬毀了身子,琴妹妹要尋我算賬的哩。」

薛適也跟着笑道:「潁哥兒放心,你薛二叔我又不是什麼不知變通之輩,大多事情都是安排給下面的人去做,畢竟留得有用之身,才能替琴兒他們兄妹倆多操心幾年。」

見薛適看得很透徹,陳潁也不再多說,開始吩咐他接下來要辦的事。

「薛二叔,雲字型大小的皇商之職我已經填了你的名字了,接下來你先回一趟金陵,將我通過縣試以及雲字型大小晉為皇商的事告知我父親,他正在同甄家商談賠償之事,肯定有不少商鋪需要經營打理,就麻煩你了。

薛二叔回去肯定是要告祭先祖的,可以順便在族人里挑選一些有能為、品行好的來幫你。

然後再辛苦薛二叔回程前往揚州鹽運衙門去一趟,將孫老一併接了回來。最後就是要麻煩薛二叔進京去和內務府交接皇商採辦之事。

事情很多,辛苦薛二叔了。」

陳潁上次去揚州給黛玉慶祝生辰,本來打算將孫老供奉接回潁川照料老爺子和陳沁的,結果只在鹽運衙門歇了一宿就得了信急忙趕回潁川了,連孫老的面都沒來得及見。趙旭在金陵跟甄家商談賠償,還要交接產業,一時半會兒不會回潁川,這次正好托薛適去接了孫老回來。

薛適道:「沒事,事情雖多,但都是跑跑腿的事情,也累不到我,潁哥兒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心殇意冷 陳潁道:「那就麻煩薛二叔了,我就不多叨擾了。

對了,要是方便的話,我下接了琴妹妹去府上陪着沁兒讀書。四月府試在即,這段時間我要閉門讀書沒太多時間看着沁兒那丫頭,不讓琴妹妹在一旁監督,我怕她就撒歡兒似的頑瘋了。」

「自然是方便的,琴兒去陪着沁姑娘讀書,也好有個伴兒一起頑,在家裏整理不是讀書就是擺弄那些西洋頑意兒,話都不怎麼說。」

薛適說完又轉頭吩咐薛蝌道:

「進去跟你母親說,潁哥兒要接了琴兒去陳府陪沁姑娘讀書,讓她給琴兒準備好換洗衣物。」

未幾,陳潁帶着薛寶琴乘車返回了陳府,將寶琴送到陳沁院裏后,陳潁前往三恪堂給老爺子請安,並告知老爺子自己將雲字型大小的皇商職務交給薛適的事情。

陳潁在堂下給陳鏡請安行禮之後,被陳鏡招到炕上說話。

「我看了你縣試的文章,很是出彩,按照這個水平府試院試都沒什麼問題,你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陳潁恭敬回道:「孫兒打算院試之後,到書院內繼續求學,與諸多學子交流切磋,也好長長見識。」 而在秦君臨身後,還站着上百名秦家護衛,這些全都是秦家頂尖高手,一個個身上散發出濃烈的殺氣,目光死死盯着秦風。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只怕秦風已經被這些人的目光殺死了。

但秦風渾然不懼,冷冷一笑,便隨着秦君臨來到了山莊後面。

在山莊後面,有一片開闊的廣場。

這片廣場,南北兩段,相隔數千米。

秦風來到廣場上,便看見廣場兩段的石柱上,分別吊著一個女子,在南邊,是自己的母親,上官婉儀!

此刻上官婉儀渾身都是被皮鞭抽到過的傷痕,血痕累累,觸目驚心。

她頭髮也披散下來,本來絕美的五官上,充滿了滄桑和疲憊,顯然受過秦君臨的折磨。

而另外一邊,是自己的嬌妻林允兒。

林允兒也不必上官婉儀好多傷,身上衣衫破碎,雪白的肌膚上,遍佈着血痕。

看到這一幕,秦風頓時眼睛都紅了,一股無邊無際的怒火從心頭蔓延開來。

他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君臨,「你這個畜生!」

雖然憤怒,但秦風卻不敢貿然動手。

因為上官婉儀、林允兒不光被吊著,周圍還有機關!

在母親的頭頂上,機關夾着一塊巨大的石頭,足足有幾層樓高!

這樣一塊巨大的石頭碾壓下來,就算是一棟樓都能被轟塌,母親孱弱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了這樣的衝擊。

而且,一塊這樣巨大而且完整的石頭,連找到都很不容易。

秦風正不知道秦君臨是從哪裏弄來的。

但想想也能猜到,肯定是為了報復自己。

這傢伙簡直就是個瘋子!

而且,母親的雙手被繩子拴著,動彈不得,根本沒有絲毫機會逃脫。

林允兒那邊,情況也不好過。

在她前面十丈處,有上百枚弓弩,這些弓弩似乎是被機關操控,一旦發射,足以將自己的嬌妻射成篩子。

鋒利的箭頭上,散發出寒芒,使得秦風心裏也是一片冰寒。

「風兒,你別過來,不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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