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凌雪薇,目光有些獃滯:「過幾天,我想去看看我的父母。」

凌雪薇連忙起身,「好,我陪你去,雖然我們……我們還沒有結婚,但他們也是我的爸媽……」

聽到這話,葉臨天忽然意識到什麼似的,拉着凌雪薇跑出了凌家。

一個小時后,兩人從民政局裏走出來,手裏還拿着鮮艷的結婚證。

葉臨天將凌雪薇從原地抱起,微微低頭,抵住對方的額頭:「以後你就是我的老婆了。」

凌雪薇鼻頭一酸,淚水奪眶而出,她摟主葉臨天,重重地點點頭,看着手裏的結婚證,臉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笑容。

這一刻,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兩人。

雖然有些草率,但此時的他們,就是最幸福的新人!

直到回到凌家小院,凌雪薇仍舊捨不得放下結婚證。

「哎,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在這裏等你們大半天了!」何紅突然從屋裏跳出來,焦急地說道。

影汐 她身後,還跟着面色陰沉的凌辰。

「媽?你……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見到二人,凌雪薇連忙將結婚證藏到身後,牽了牽嘴角,強擠出一絲笑容。

何紅自然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狐疑地問道:「你手裏拿的什麼東西?拿出來給我看看。」

「沒……沒什麼。」

凌雪薇下意識地想躲,但是卻被何紅一把搶了過去,一看到那鮮紅的封面,何紅就炸了:「結婚證!凌雪薇,你瘋了嗎?竟然和那個葉臨天去領證了!」

凌雪薇心中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媽,我……我愛葉臨天,更重要的是,他是瑤瑤的爸爸。」

「你愛他?你了解他嗎?五年前要不是他喝醉酒玷污了你,你早就嫁入豪門,做豪門太太了!你要知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為他!難道你真的想跟他過一輩子嗎?氣死我了!我不管,你必須和他離婚!」何紅大聲地叫嚷着,拉着凌雪薇就要往外走。

「阿姨,請你自重!」這時,葉臨天的直接拽住了何紅的胳膊,冷冷地說道。

而後,他摟過凌雪薇,朗聲說道:「從今往後,凌雪薇就是我葉臨天的老婆,是我要用一輩子守護的女人!不管你們怎麼想,我都不會和她離婚!而且,我警告你,你以後和雪薇說話最好客氣點!」

聽到這話,何紅頓時氣炸了,活了四十幾年,她何曾受過這樣的氣?

。 王峻聽說后,飛書上奏,說我之所以逗留,不是畏敵不前,而是避敵鋒芒。晉州城池堅固,不是那麼容易被攻克的,而劉崇此時士氣正盛,不宜與之正面硬剛,只需等待些許時日,他們久攻不下,士氣衰減,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那時我再突然殺入,敵人必然土崩瓦解。

在奏章最後,王峻又指出:陛下剛剛登基,不能輕易離開汴州,一旦御駕親征,那慕容彥超趁虛進入汴州,我們豈不涼涼?

看罷奏章,郭威抬手給了自己一計耳光,「我怎麼這麼糊塗!」當即宣佈取消親征。

王峻從汴州出發一個多月後,才緩緩來到絳州,又過了五天,才向晉州徐徐進發。

在絳州與晉州之間,有個叫「蒙阬」的地方,地勢最為險要,一面是懸崖峭壁,一面是濤濤河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王峻最擔心劉崇會在此駐紮重兵,他忐忑不安地等待探馬的消息。很快,探馬來報:蒙阬無一兵一卒駐紮,前鋒部隊已經安全通過。

王峻激動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來劉崇真是不會打仗,大事可成!」

此時,已經是農曆臘月,天寒地凍。北漢與契丹聯軍在晉州北面駐紮了五十多天,沒有取得任何收穫,周圍的百姓也已經將人員和物資進行了轉移,聯軍失去了供給,又逢大雪紛飛,聯軍士氣低落。

劉崇尚有一絲消滅後周的信念支撐,可契丹軍是「雇傭軍」,是需要看到短期高額回報的政治投機商。相比較而言,契丹軍隊的士氣更加低落。

當王峻的援軍越過蒙阬的消息傳來,契丹大軍立刻燒毀營寨,連夜撤離。失去強力盟友的河東軍,士氣也瀕臨崩潰。

王峻大軍進入晉州戰場,諸將紛紛請求出戰,然而王峻按兵不動,等到第二天才派葯元福、康延沼等人率騎兵攻擊。

失去契丹盟友的北漢軍隊潰不成軍,死傷慘重。康延沼擔心遭遇埋伏,停止追擊,坐視北漢殘軍敗逃。

葯元福指出,劉崇傾全國之力、攜契丹援軍而來,志在吞併晉、絳,如今,他們氣力耗盡,如果不能趁此機會殲滅其有生力量,勢必後患無窮。

然而其餘將領都不打算追擊,總司令王峻也派來使節,命令班師。

就這樣,北漢第二次南下又以失敗而告終。

王峻的謹慎保守是有原因的。軍人要考慮的如何打的問題,而政治家考慮的是要不要打的問題。

首先,是從軍事角度考慮。

如王峻所說,晉州城池高大堅固,不會被輕易攻克。那麼太原呢?太原的城防體系比起晉州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後周取得了晉州戰場的勝利,以目前的實力,後周絕不可能一口氣吞併河東。

軍人和政治家都該保持一顆清醒的頭腦,不能被一次勝利的喜悅沖昏頭腦而變得魯莽冒進,也不能被一次失敗的沮喪打擊得蔫頭耷腦。

其次,是外交的籌碼交換。

郭威的敵人不僅僅是河東劉崇,如王俊提到的,東面還有個兗州慕容彥超,他是後周境內的定時炸彈;

除此之外,淮南自後漢時期就蠢蠢欲動,欲借中原內亂趁火打劫;

當然,後周考慮的最多的,是中原人民的老朋友——契丹。郭威並不想與契丹徹底撕破臉皮,當今階段與契丹的矛盾升級,不符合後周的總體利益。

自唐末以來,特別是耶律阿保機建國以來,契丹始終是中原無法忽視的一股力量,契丹對中原的政治態度將對中原王朝產生嚴重的影響。而契丹的這種影響主要是源自其攪屎棍的角色定位。

契丹不是中原事務的仲裁者,而是拿着北漢敲後周的竹杠。價格跟北漢的實力直接掛鈎,如果北漢實力強,那麼契丹就可以漫天要價,直至像幫助後晉滅後唐一樣;而現在,北漢是爛泥扶不上牆,所以後周把價格調低到了每年十萬貫。

十萬貫在當時是個什麼概念呢?就在今年(951)的4月,郭威剛剛下了一道詔書,規範了部分地方官員的薪水,正好可以參照一下:

「防禦使料錢二百貫,祿粟一百石,食鹽五石,馬十匹草粟,元隨三十人衣糧……刺史一百貫,祿粟五十石,鹽五石,元隨二十人。」

而河東劉崇因為國力虛弱,北漢的公務員工資更低,宰相每月一百貫,節度使每月只有三十貫。

另一個參照,就是在郭威南下稱帝的時候,劉承祐給部隊官兵發放的犒賞,每人一次性賞賜二十貫。二十貫雖然不多,但別忘了這是每人都有,部隊的人數要成千上萬的,就算只有一萬人,也是二十萬貫,這還只是按士兵和低級軍官計算,高級軍官可不是二十貫能打發的。

可以想像,如果區區十萬貫錢就能換一個天下太平,那麼無疑將是後周的偉大勝利。

所以只需要讓劉崇無法實現預期目標,讓他無功而返,把他的孱弱無能暴露給契丹,就是郭威的最大勝利。

而如果郭威窮追不捨,給予契丹軍隊重創,就會激起契丹內部的主戰聲音,新登皇位的耶律璟即便想收手都不可能阻止,戰爭機器一旦開動,勢必兩敗俱傷。放契丹援軍撤退,既是給耶律璟留台階,也是給自己留後路。

第三,是政治的博弈。

放走了契丹,還要放走劉崇。

如葯元福所說,放走劉崇是放虎歸山,但換個角度,河東劉崇也是中原王朝的看門狗。北漢與後周拼個兩敗俱傷,最開心的當然是契丹。

如果後周殲滅了河東的有生力量,卻又無力將其一口吞併,那麼郭威就是在幫契丹人作嫁衣裳。你吞不下,不代表契丹吞不下。契丹既可以援助河東,也可以順手牽羊,假途伐虢,回戈一擊,收下河東。

這一幕已經在晉遼大戰時上演過了,趙德鈞、趙延壽父子就是被這麼收走的。 227.前緣

【噢,不是嗎?我可是看過E001前序項目記憶碎片的人,你們那天晚上……】

斯科特元帥發出疑問后,快於新王,倒是待命一旁的書劍騎士先行作出了反應。星隼機敏地覺察到氣氛不妙,迅速收好了陛下換下來的衣服就開始退場。

「站住,星隼,你幹什麼?」新王眼中寒光一閃,「你去哪兒?」

我也要去換裝。星隼振振有詞。

「不準走。」

「啊,可是。考慮到陛下和元帥在討論……」

「我說了不準走。」新王陛下惱羞成怒。「沒有什麼別人不能聽的。」

「噢,是嗎?那我就敞開來說了。」元帥聳肩,「E001,不是別人,是光裔圖璽元帥留在嬰孩宇宙的克隆體;他身上有非常驚人的領袖才能。我們最初招募他,只是為了讓他操縱燭日。但這次他被困霍冬星,在短時間內表現出了驚人的決策能力,給我留下深刻印象。我覺得他,將是帝國不可多得的將才;我作為霍冬星的三軍統帥,願意付出高昂代價,讓他為帝國效力。」

——你說的這些,我難道不知道嗎?

新王內心煩躁,兇狠瞪元帥一眼。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如此堅持要回地球,但我仔細思考以後,有理由相信他回去的原因之一,就是陛下。」元帥不懼新王兇狠的目光,冷冷分析,「斑,你早過了青春期,感情上是不是也該收一收你那莫名其妙的彆扭心態。如果這樣的將才,就因為你沒有處理好私人感情,就與帝國失之交臂……」

什麼,什麼「沒有處理好私人感情」。新王不禁皺眉:「元帥你什麼意思?你覺得許時徽要回地球,是我的錯?」

「我沒有說這是全部原因,我現在看不清他的全盤計劃。但是我在能看清的地方發現了問題,我就想解決掉。如果真的因為這些小事搞得帝國失去良將,這樣的結局,我不接受。」元帥十指交握,一本正經。

「——斑,你以前負責E001招募項目時,表現就亂七八糟;看在先王的份上,我忍了你很久。現在,我有理由懷疑你暗戀E001,但是你對私人感情處理得不清不楚,搞得他傷心離去。」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這麼幼稚!新王氣得大叫。

霍冬斑知道許時徽行事向來嚴絲合縫,有他不被一般人所洞察的嚴密邏輯。從海盜星號上背負著多維度的秘密回來后,他篤信許時徽一心想回地球的最大原因,就是只有回到嬰孩宇宙,才能重新見到張靜夫婦。未來的許時徽一定是穿過重重迷霧,看到了HAH367次航班的某個結局,看到了自己與父母、看到了航班上幾百個家庭重新團聚的未來。

他怎麼忍心拆散這樣的未來。

如果說,未來知曉了這一切的許時徽依然選擇了奔向父母,而不是留在他這個如過客般出現的高維度君王身邊,他接受這個結局。

而關於HAH367次航班隱藏的一切,如同缺掉一角的龐大拼圖;未曾和黑羊先生長談過的斯科特元帥單單站在第五維度,自然看不分明。

新王嫌棄瞥元帥一眼,只冷哼一聲。

元帥不明就裡,兀自發出言語攻擊:「陛下就是這樣不坦誠,才傷了E001的心。」

霍冬斑頓時被元帥氣得半死。

「你憑什麼說我,我暗……戀……」新王受到內外夾擊,腦袋發昏,哆哆嗦嗦,話已經講不清楚。

噢,不是嗎?元帥定定看向新王:「我可是看過E001前序項目記憶碎片的人,你們那天晚上……」

沒有!不是!!我沒有!!新王雙拳緊握,滿面通紅,口不擇言:「明明是他!!是他自己先、先碰我的!我根本就沒有!!我根本就不是主動……」

對話進行至此,星隼捧著衣服,略感尷尬地原地站立。我果然就不應該留下來,書劍騎士貼著艙壁想。

噢,好吧。元帥看到新王火冒三丈,就快失控,於是放緩了聲調:「不管你們之間如何。你現在捫心自問,如果他真的從此在霍冬星消失,你會怎麼樣?你真的願意他離開嗎?」

我……會……

新王額頭髮汗,心中有滿腹的思考卻不能講。他又羞又惱,惡聲惡氣:「關你什麼事?」

一個三軍統帥,重兵壓陣,大敵當前,這是你該操心的事嗎?

「我走了。要到談判坐標時叫我。」新王一甩衣袖,冷酷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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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冤家路窄。

新王滿腹憤恨、漫無目的地在001號武裝艦上亂晃了十幾分鐘后,步入中央通道仰望星空,便遇到了正在站落地窗前沉思的許時徽。

自小豐谷星太空港遭遇戰凱旋迴歸后即沒有再碰面的新王與許時徽二人,終於又在駛往談判坐標的001號武裝艦上碰頭了。

新王腳步放緩,出神凝視那一襲高大的背影。

然而他又馬上想到上一次對話時,此人還恬不知恥問自己要不要一起睡覺;新王心頭又湧起一陣複雜的惱怒。他本轉身想走,不料許時徽竟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適時轉過身來,目光正好與新王對上。

「斑。」許時徽叫住他。

……噢。新王原本決定要離開的腳步不由停下。

「好久不見你。」許時徽溫和笑笑,「剛登基的新王,看來是很忙哦?」

是很忙。新王嘟嘟囔囔,心裡想著不甚情願,腳步卻也不知不覺走到了許時徽身畔,與他靜靜並立在星空下。

星河燦爛,真美啊。

他與他肩膀並肩膀,好像那一日的海盜星號上,帝國雙星比肩而立,彼此交付一生的模樣。

新王恍神:啊,想什麼呢,我與他緣淺至此,便是不可能了。

「與以太星的談判結束,你就要回地球時間線了,是嗎?」新王想起斯科特元帥的質問,輕聲發問。

「是的,我要回去。」許時徽點頭,「我只向集團請了一周年假,還麻煩你們幫我送回到假期之內的時刻——要不然,無故曠工的話,我今年的股權激勵計劃會被取消。」

新王被這個莫名其妙的要求氣笑,他心中難免帶上點情緒,忍住怒意,盡量體面地回答:「你放心,我會把你送回到離開地球時間線的幾秒之後,你的股權激勵計劃很有保障。」

你在嬰孩宇宙里所擁有的人生,我一分鐘都不會佔有。

「那就好。」許時徽點頭,似乎很開心。新王氣憤扭開了頭,看向遠處的星空。

「可是,斑。」沉默許久后,許時徽又開了口,「你跟我說實話,我這次回到地球后,你會修改前序時刻上的現實,抹去我關於霍冬星的所有記憶嗎?」

嗯?

新王一愣——他甚至沒有去思考過這個問題,他忽而意識到,如果嚴格按照地球局工作手冊,對於招募失敗的對象,在送還地球時間線后,勢必是會對其進行記憶處理的。遑論倘若有朝一日,HAH367次航班有機會回歸地球,許時徽十八歲以後的人生,或許會因和父母重逢而全盤重啟。

即是說,眼前的許時徽,會由自己親手將霍冬星的一切記憶抹掉嗎?霍冬斑張了張嘴,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事實。

光是想象,他都已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你也說過,在我這次進入霍冬星之前,你們針對E001的招募計劃已經失敗過很多次,每一次失敗,你們都適時回撥了我的記憶,不是嗎?」許時徽轉頭看向新王,「你看,你至今也沒有告訴我,我曾經在霍冬星上發生過的那一次死亡事件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我……新王如芒在背,講不出話。

——反正都要走了,這時候問這些幹什麼!霍冬斑惱怒地想。

「你回去以後如果保證不到處宣傳霍冬星的事情,我就答應你,不會調整你現在的記憶。」新王梗著脖子,給出承諾。他內心的一部分知道這個決定是出於私心,他不願將自己再次從許時徽的腦中抹去。

「是嗎,你保證?」

「我以霍冬帝國君王的身份,鄭重向你保證。」

「那我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給我看前序項目的記憶碎片,可是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發生過什麼。」許時徽故意看他,「你的保證,在我這裡可是一點都不值錢。」

霍冬斑語塞:「那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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