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雲峰上人山人海,擂台周圍圍滿了人,幾乎已經下不去腳了。

洞天台周圍天空中,百十張華麗的椅子圍成一個扇形,元嬰真人們穩穩坐下,俯瞰洞天台下的各派弟子。

還有六張靈氣四溢的蒲團,放在白掌門以往站的位置,是特意為他們是為六大門派的化神修士——哦不!是五大門派,還有一個自然就是天元大陸唯一的煉虛修士煊鳳真人的寶座。

這些蒲團,據說是煊鳳養傷時閑來無事所築,而那些椅子,則是他隨手畫下的陣法,才能讓這些椅子就算無支撐,在天上也能穩如泰山。

元嬰期的激動得心跳加快,這可是煉虛前輩煉製的椅子,給他們坐——諸人低頭看盤坐在高台上的化神前輩——唔,總感覺屁股有點燒。

化神修士自然氣質與諸人不同,就算盤坐在地,也不顯狼狽,反而低調高雅,讓高坐的元嬰真人們不敢輕視。

白掌門和九葉恭敬守在煊鳳左右,聽五大門派的化神真人吹捧自家師父,老臉不由紅了幾分。

什麼「煊鳳師兄儀錶堂堂,我早料到師兄會突破,這不,就讓我給料到了。」

哎喲喂,儀錶堂堂和修為突破有什麼相關的?難道雷劫還老臉劈不成?

這分明是在誇自家師父英俊,資質又好吧。嘖嘖,沒想到化神真人也是人,還會拍馬屁呢。

還有什麼「煊鳳師兄實力非凡,不用料也知道,就是不知師兄何時出關,讓我等為你慶祝慶祝如何?」

看看,這不就約上了!

白掌門暗自撇嘴,想請教直說便是,還拐彎抹角,師父還要養傷呢!

好在有個識趣的「他如今身有重傷,不宜慶祝,讓他養好再提不遲。」

不用看,一聽聲音白掌門便知此人是隱靈宗的卜影真人。

白掌門輕笑,不愧是和師父交好了數百年的好友,不像別人,一上來不是吹捧就是想問心得——

「白師兄?想什麼呢?師父叫你。」

白掌門猛然回神,見九葉皺眉看自己,忙啊啊兩聲,轉身恭敬道:「弟子在。」

九葉尷尬捅他一下:「師父說差不多可以宣布開始了。」

白掌門又啊了一聲,就見自家師父疲憊揉額頭,忙道:「弟子這就去主持,師父放心。」

煊鳳揮揮手,手肘支在腿上,有氣無力撐著下巴,看下面鬧哄哄一團。

他從開始到現在,只說了那一句吩咐白掌門的話,其餘時候都是淡笑不語。

如今又一直揉額頭,一副疲憊拒人千里的樣子,那些化神期真人只能惺惺閉嘴。

比試如火如荼進行起來,大部分的修士都聚集在元仙門內,就連散修,也基本到齊。

山上山下都是人,修為低的都上不去,只能圍在山腳,看留影石上記錄下的內容。

……

而萬獸境中,蘇子靜吃完大部分的曼珠沙華后,神力也基本恢復,如今正站在極境之地的石台邊,問鋈明放他出來的辦法。

鋈明語氣顫抖,「就入我上次教你的那樣,用神力全力擊打一根石柱。你只管用力,剩下的我自己搞定。千萬記住,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倘若失敗,煊鳳老道必會發現,要再想試,怕是不會再有機會,明白嗎?」

蘇子靜點頭:「你放心就是,你也只管咬緊牙關,別還如上次一樣嚇我一激靈,明白嗎?」

明白嗎?

鋈明只想一口口水吐她臉上!

咬牙切齒道:「來就是!叫一聲我就是你孫子!」

「別!」蘇子靜連擺手:「我可不想要你這麼大的孫子。」

鋈明氣個仰倒,啊啊尖叫幾聲。

冰睛白虎左右看看,顛顛跑遠,抖抖耳朵趴下:真是無趣,又鬥起來了。

鋈明尖叫,「趕緊的!別啰嗦!」

蘇子靜這才不慌不慌走近一根石柱,摸著石柱問:「你真準備好了?」

「——是!」還是咬牙發出的聲音。

蘇子靜哦了聲,抬手一掌拍在石柱上。

「嘭——」

「啊——」

掌力與石頭的碰撞聲帶著一聲尖叫響了起來,蘇子靜手一抖,埋怨道:「真是的,我一個三十來歲、青春正貌的神魚一族,居然會有一個鳥族的孫子,關鍵比孫子我年紀還大,真是難搞哦!」

鋈明倒吸一口氣,尖聲罵:「你是不是找死?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蘇子靜一跳一丈開外,不敢相信地看著石台:「你居然威脅我?還忘恩負義!你真不是個東西!」

「到底是誰不是個東西?你動手時打招呼了嗎?老子前一刻還在跟你說話,氣還沒喘勻你就拍下來!還忘恩負義?換作以前,你早死了八百回了!」

「你居然還怪我?」蘇子靜瞪大眼,「我怎麼沒打招呼?我有沒有問你準備好了沒?有沒有?」 「至於火毒的解藥方子……」熾火似是知道沈汐禾才是鳳緋池的死穴,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將沈望天給我,我將你師父還你,之後,我才能告訴你。」

「不行,師父和方子我都要。」

鳳緋池哪裏不知道熾火的心思,他毫不讓步,「你該清楚,沒了沈望天,整個冥王宮便再無人能打得過你,你想當教主便當,一個沈汐禾根本不影響,但如果沈望天現在醒來,以他的功力,你和七煞聯手,都占不到便宜。」

這話,自然說到了熾火的心裏,如果不是忌憚沈望天深不可測的武功,他早就可以反了。

只猶豫了一瞬,他便答應了,「可以,但你得讓我確認沈望天是真的中毒。」

鳳緋池不意外他會這麼謹慎,將車裏的沈汐禾抱下來后,才讓開了道。

「少谷主倒是個風流人物,只是,你害了她爹,就不怕她解了毒后恨你?」

看了眼被鳳緋池抱在懷裏,眼神帶着揶揄,以及懷疑。

沈汐禾惡狠狠地瞪着熾火,表情狠厲。

「喲,看看我們少主這眼睛,瞪人都這麼漂亮,難怪少谷主也難過這美人關吶!」

「少廢話,你自去查看沈望天是否中毒,至於她,只要生米煮成熟飯,她爹一死,冥王宮易主,我帶她回毒谷,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聽了鳳緋池這話,熾火才放下警惕。

也對,一個女人而已,沈望天都能栽跟頭的話,區區一個小姑娘,還能掀起什麼大浪不成?

於是,熾火放心地上前幾步,只伸手給了沈望天一拳,後者依舊昏睡着,嘴角溢出血來。

他便放心了。

仰頭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沈望天啊沈望天,我熾火為你當牛做馬十多年,可算是等到你落下來的一天了!這冥王宮的教主你也當夠了,是時候,換我噹噹了!」

鳳緋池適時地上前擋在他面前,伸手,「我師父,還有解毒的方子。」

熾火見他這個時候還顧著沈汐禾,便不禁心下冷笑,看來還真是個被美色沖昏頭腦的。

头牌美咔 不過,給了他也無妨,他只要沈望天,到時候,沈望天一死,他就能取而代之,屆時,他成了冥王宮的新任教主,還怕萬毒谷不乖乖俯首稱臣?

這般想着,他抬起手,「將老谷主放了。」

後面的火焰宗弟子便將被五花大綁的白髮老者推出來。

送到了鳳緋池面前來。

「不好意思了少谷主,主要是老谷主毒步天下,這一手毒功實在是,令人不得不防啊。」

見老谷主被綁成這樣,嘴巴也封住了,鳳緋池剛蹙起眉頭來,熾火便笑着解釋了句。

鳳緋池哼了聲,放沈汐禾到車板上坐着,然後將自家師父拉過來,解了繩索,又解開穴道,最後才拿下塞嘴巴的絹布。

「呸,老陰東西,敢欺負到我頭上來——等我一把穿腸散……」

毒聖子罵罵咧咧地開口,還沒說完呢,鳳緋池將絹布又給塞了回去。

「師父,我好不容易才將你救回來,別再主動找死了。」

「……」

毒聖子瞪着眼,轉過身,默默走到沈汐禾那邊坐下了。

忽然想起來,他是可以動的?

便又自己將絹布扯下來。

「呸呸呸,這不孝徒弟,居然這麼對自己師父,不過也對,對媳婦兒都這樣了,我忽然就心裏舒坦了。誒,你被點穴道了?我給你解了?」

沈汐禾眨了眨眼睛,毒聖子便伸手要解她穴道。

鳳緋池忙威脅似的瞪了他一眼,「師父,我將她爹交給火焰宗了,你這會兒解開她穴道,她下一刻就要將你抓了威脅我了。」

聞言,熾火便笑了,「是啊,谷主還是別給少谷主添亂的好——既然少谷主如此誠心,那人我帶走了,這解藥的方子,給你。」

伸手將袖中泛舊的藥方給了鳳緋池,熾火上前去拽沈望天出來,眼底滿是炙熱,只要他殺了沈望天……

下一瞬,狂喜從眼中消失。

他低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直從胸前穿過,握住他心臟的手,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這,不,不可能的……」

他愣愣地看着嘴唇依舊青紫,但卻沒事人似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手便直捅入他心口的沈望天。

只覺得不可思議。

剛剛他還打了他一拳,以沈望天這樣的性子,怎麼可能忍得住?

「你,你怎麼會沒事……是,是你?」

回過頭,熾火看了眼鳳緋池,見後者拿着藥方,面帶喜色地握著沈汐禾的手,那般珍視的樣子,不像是只看中她美色的風流樣……

如果他知道鳳緋池是真對沈望天的女兒死心塌地,他怎麼會和鳳緋池做交易?

「沒想到啊……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連你師父,咳,都敢賭……」

熾火只覺得功虧一簣,不甘至極。

鳳緋池看了眼毒聖子,而後咳了聲,反駁熾火道,「你可別挑撥我們,換做是我,我師父也會這麼做的——冥王宮只認沈教主,你火焰宗背叛冥王宮,還拿我師父的命相要挾,你覺得我會幫你么?」

毒聖子摸著花白的鬍子,拿了藥方子細細研究,滿眼都是讚歎,壓根聽不進別的。

所以,挑撥也沒用。

他看着沈汐禾,激動無比,「徒媳婦,你的毒有救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老夫找尋了這麼多年,原來解藥缺的竟是這麼平平無奇的一味藥材!」

這聲「徒媳婦」叫沈汐禾嘴角抽了抽。

毒聖子前輩,您好自來熟啊。

沈望天手微微收緊,眼都不帶眨一下。

「想叛主就不應畏首畏尾,你們火焰宗的動靜,汐禾早就告訴於我——

熾火,你以為留着你是為什麼?」

他冷笑了一聲,手一擰,直接捏碎了他的心臟,手一鬆開,熾火便倒地身亡了。

熾火死不瞑目,死前想:原來,是為了解藥。

他到底都不明白,身為魔教中人,沈望天竟真是個慈父,而鳳緋池這樣歹毒的毒谷少主,竟也會為了一個沈汐禾,不惜配合演戲,做到這地步……

「來人,反抗者,殺無赦。」

沈望天拿出帕子擦拭手上的污血,冷厲地喚了一聲,便有無數黑衣人從天而降,他出動了十殺門和冥王宮主教的人馬,早就在收到汐禾傳書後,就命他們埋伏山下,等候時機。

藥方到手,火焰宗便能連根拔起了。 「什麼?解約?」

高和煊「蹭」地站起來,膝蓋撞上桌子,疼得他臉更加白了下,他宿醉之後,氣色看著不大好,此時更是有點頹廢。

但他看著眼前站著的兩人,眼裡晦暗不明。

「沈汐禾,你知道你的合同還沒到期,提前解約是要賠付高額違約金的嗎……」

沈汐禾點頭,「知道,多少,您說吧。」

花姐生怕沈汐禾一口答應,忙接著道,「高總,我記得合約上說的是,如果是給公司帶來利益,沒有損害公司形象的,經雙方協商后,可以按照普通解約合同走流程的。」

「這是雙方協商嗎?」

高和煊冷笑了聲,自己在沈汐禾這真的是處處碰壁。

「你們就差揭竿起義了。」

「那還不至於。」

偏生沈汐禾這個耿直的嘴,又無形中拱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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